凡煙小說

第9章 【改】

關燈
簡茨的理智告訴自己他沒有患有眼疾,精神海的指標也在正常水平,所以眼前的一幕並不是他眼花,也不是他的幻覺,他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一條人魚在釣魚。

這種感覺無異於看見外星蟲獸變異成人類一樣。

充滿了魔幻感。

銀色的人魚似乎篤定這附近不會有人來,所以他釣魚釣的十分專心,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手中的那根桿子,桿子才剛剛下垂一點,他就馬上起桿。

果不其然,那線的另一段連接一個魚刺做成的魚鉤,魚鉤上還掛著餌料,這種對工具的研磨和使用,簡茨想要蒙蔽自己說這是一條普通人魚他都做不到。

人魚第一次沒有釣上魚,但他並不氣餒,再次掛好魚餌後又把魚鉤給拋了出去,看他那嫻熟的動作,顯然不是第一次這麽幹。

簡茨突然就不想去打擾這條專心的人魚,躲在在旁邊津津有味地看起了這舉世罕見的一幕。

他敢保證,如果自己現在把這畫面拍成視頻傳送到光網上,勢必會引起宇宙學術界的又一次震動,一條可以自己制作工具釣魚的人魚,光是標題就已經足夠博人眼球了。

但他並沒有這麽做,只是靜靜地看著人魚釣魚。

蕭宇第二次嘗試居然還真讓他釣上來了一條魚,這在水裏狡猾的不行的生物,碰上這種人類智慧的結晶到底還是技輸一籌,被蕭宇撿了個漏。

蕭宇興高采烈地把魚從魚鉤上取了下來,然後…異常生猛地把魚給活吞了,完全不在乎形象。

在旁邊一直觀察著的簡茨看見蕭宇如此原始粗暴地處理食物的方式又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如果這條人魚真的擁有和人類相媲美的智慧,那麽他處理食物的方式就該更講究一些,而不是這樣的茹毛飲血…

這位高智商的天才博士可能想象不到,人在餓極了的情況下,什麽事都做的出。

所以他現在腦子裏的猜測異常混亂,最後得出的結論,只能是人魚在模仿他見過的人類釣魚方式。

他很聰明,又不是那麽聰明,屬於薛定諤的聰明。

蕭宇吃了一條魚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指,他這幾天通過自己的不懈努力終於可以吃個半飽了,雖然還是海草多於肉類,但他已經逐漸適應了這樣靠自己捕獵為生的生活。

只是不知道唐諭什麽時候才能想起他,他可不想真的變成野魚一條…最起碼…把他放在真正的大海裏放生啊!

蕭宇還在內心吐槽著唐諭,殊不知簡茨已經來到了他身邊。

他的嗅覺系統敏感地捕捉到了陌生人的氣味,隨後他看見了一張不茍言笑的十分學術派的臉,是他沒見過的陌生人的臉。

他下意識有些戒備,但轉念一想,有唐諭大佬坐鎮,能隨便進出他領地的人肯定和他也有著或多或少的關系,他是唐諭的人魚,這些人也不敢傷害他。

想到這裏,他又放下了戒備,一臉好奇的模樣看著簡茨。

簡茨把蕭宇一系列的反應和神情看在眼裏,心下判定,這條人魚確實非常聰明,他從他的眼裏看到了思考的痕跡,這是很多憑借本能的人魚所沒有的。

但他不能在蕭宇面前表現出他的態度,只能像對待其他人魚一樣一臉溫和地看著他:“我可憐的孩子,餓壞了吧,我為你帶來了食物,希望你不要計較你主人的失職。”

蕭宇在看見簡茨背後一籮筐的肉食和蔬菜水果,口水早就控制不住了,所以根本無暇去顧及簡茨說了什麽。

見蕭宇這麽眼巴巴地盯著他們帶來的食物,他也不再拖延,趕緊把食物都擺放在了蕭宇面前。

不過他給予了食物後也並沒有離開,反而一臉探究地看著蕭宇,想要看看這條與眾不同的人魚面對眾多食物的選擇會不會表現的與剛才不同。

但事實結果顯然讓他失望,蕭宇撲到肉塊上就開始大快朵頤,連用指甲分食的行為都沒有出現,探究吃的滿臉血漿肉沫,看上去十分的野性。

簡茨無意識地皺了皺眉,心裏有了判斷,他沒有再繼續停留,帶著他的機器人離開了。

蕭宇一直把頭埋在肉塊上,耳朵裏卻一直留心著一夥人的動靜,在聽到他們的腳步聲確實越來越遠後,他才擡起頭慢條斯理地用指甲處理起食物來。

剛剛那個男人看上去就很精明的樣子,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來的,有沒有看到他釣魚的那一幕。

如果他看見了自己釣魚的畫面,那麽他心中必定對自己有所懷疑,如果這個時候他再表現出與人類相差無幾的行為習慣,很難保證他們不會對自己做什麽。

所以他藏了一手,故意裝作這樣野性未退的樣子,讓這些人心裏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從而不會那麽快對他下手。

蕭宇把那大塊的鮮肉用指甲切成一片一片的薄片,像吃刺身一樣用蔬菜包裹著水果和肉片一起放入口中。水果汁水的酸甜完美壓過了生肉的腥味,蔬菜的脆爽和肉質的綿密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構成了一種十分和諧美妙的口感和味道。

連吃了一周生魚的蕭宇在心中感動的淚流滿面,手上動作卻沒有停歇,他也算是體會了一把難民熬過饑荒終於得到救濟糧時的心情了。

感謝天,感謝地,感謝那個小心眼的唐諭還沒有忘了自己。



簡茨再次回到那棟屋子裏,機器人已經將整棟房屋打掃完畢,該修理的地方都已經覆原了。

唐諭的治療艙在他的臥室裏,簡茨看著這臥室中熟悉的裝潢,心裏也不禁想著,這據說魔鬼轉世一樣的上將,在裝修方面的愛好真是相當覆古,他見過他好幾套住宅,每一套住宅的裝潢都差不太多。

現如今,已經沒有多少人願意把自己的房間裝修成這種風格,只有唐諭,是堅定的覆古主義者。

簡茨走進屋裏的時候,躺在治療艙中的男人也應聲睜開眼睛,他看上去已經恢覆了不少,臉上也有了一些血色,他開口的第一句話竟是詢問他的人魚。

“他怎麽樣?”

“餓壞了。”

“沒死就好。”

看來唐諭還挺滿意這個答案,眼裏有了幾分溫度。

“我還想問你,你從哪裏得來的這條人魚,你明明沒有飼養人魚的權利…”簡茨說到這裏猛地停下了聲音,他怕戳到唐諭的痛處。

“一個意外?”唐諭瞇著眼睛看著治療艙玻璃蓋頂外面的天花板:“或許我就是命裏帶魚的面相。”

聽著唐諭不著邊際的話,簡茨早就習以為常,他走到治療艙旁邊調試了一下幾項數據,隨後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唐諭旁邊。

唐諭沒聽見簡茨回話還有些不滿,他往旁邊看去就發現了簡茨帶來的那些醫療機器人正在忙裏忙外地搬運東西。

“你又想做什麽?”唐諭看向簡茨。

簡茨正在用手指點擊著投屏的書頁:“沒什麽,為了方便照看病患,就搬了些東西準備過來一起住。”

“一起住?”唐諭嗤笑一聲:“你可知這顆荒星是什麽地方,以你的戰鬥水平,我和蟲族你遲早死在一方手上。”

簡茨的表情鎮定,就好像無論唐諭說了什麽威脅挑釁離譜的話,在他耳朵裏都當成個屁放了。

自他發誓的那一刻起,他就從來沒想過自己還會有壽終正寢的結局。

“治療病患而死,我榮幸之至。”他聲音冷淡地說到。

唐諭又笑了一聲,卻也沒在說話了。

兩人安靜地待在同一個房間裏,直到唐諭再次閉上眼睛沈沈睡去,簡茨才關閉光腦重新站了起來。

唐諭的身體情況非常糟糕,一部分是因為他的精神海疾病已經到了晚期,還有一部分純粹是因為他自己作死。

這家夥在沒有患病之前就是一個腦回路異於常人的家夥,在患病以後就更加極端了,且行動力驚人。

以他的技術,想要醫治好唐諭的身體非常簡單,難的是如何治療他已經病入膏肓的精神疾病。

他雖然苦心鉆研精神學這麽多年,但是卻並沒有研究出一種可以徹底治愈精神海疾病的方法。

更何況精神海疾病還會對人類腦部神經造成損傷,引起並發癥。他見過有些高官精神海疾病雖然治好了,但是腦部損傷不可逆,以至於現在說話都顛三倒四說不明白。

唐諭有沒有出現並發癥並不清楚,但他也要做好萬全準備。

現在能有效抑制並治療好精神海疾病的只有人魚的歌聲,但人魚唱歌也只是一種可遇而不可求的概率事件,而且還不能保證每次唱歌的質量療效都相同。

他也曾想過各種方法,就比如請求家裏人魚唱過歌的高官錄制下人魚的歌聲,或者是請科研大佬去模仿重現人魚的歌聲。

但這些方法都失敗了,事到如今他能做的也就只有去找一條真正的人魚讓他唱歌給唐諭聽。

在以前因為唐諭和那些貴族爭鋒相對,所以被貴族掌控的人魚保護協會多次以唐諭並不能控制住自己的精神暴走,也無法保證能照看好人魚為由拒絕向他分配人魚。

正規渠道的人魚無法分配,黑市裏來歷不明的人魚又害怕會出什麽問題,本來這些時日他在外面找靠譜的人魚渠道都要找上火了,卻沒想到這個棘手的問題唐諭居然自己解決了。

他自己突然養了一條人魚,而且看上去顏色姿態都相當健康,甚至可能智商還是比較高的那種種類。

唐諭真是撞大運了,連簡茨這種堅定的唯物主義者都不禁感慨他的運氣,明明這家夥不是什麽好人,但上天就像是多偏愛他多一點一樣,每當他身處絕境時總會讓他絕處逢生。

現在人魚有了,當務之急便是讓人魚唱歌給唐諭聽。

經過今天短暫地與那條人魚接觸,簡茨自信地認為讓那條人魚唱歌並不是什麽難事,他可以先從獲得他的信任開始,讓他逐步放松警惕,最後再達成他們的最終目的。



蕭宇這兩天總是可以看到那個陌生的男子出現在人工湖附近,有時是來給他送吃的,有時看上去只像在散步,有時他還會拿根魚桿坐在湖邊釣魚。

雖然不明白他的實際目的是什麽,但托他的福,湖裏的魚已經初步認識了釣魚鉤這種東西,並自發戒備起來,蕭宇以後若是再想通過這一招來捕魚恐怕就沒有那麽好使了。

唐諭的身體在簡茨的調理下逐漸恢覆了正常,哪怕他還是經常違背醫囑把簡茨氣個夠嗆,身體的各項指標還是按照簡茨的規劃一點一點回歸正常水平。

蕭宇也能經常看見唐諭在花園裏走動,偶爾他也會心血來潮,親自用食物來餵他。

現在在這顆荒星上的每個人都知道唐諭時日無多,但卻都願意往好的方向猜測,說不定哪天他的病就真的好了呢?

蕭宇被自己冒出的想法嚇了一大跳,他居然期待反派的病好起來,要知道這家夥一旦病好了,兩派之間必定再卷起腥風血雨。

可能是在荒星的日子過得過於平淡且安逸,讓人暫時忘卻了唐諭真實的身份,所以當軍方那邊發來派遣調令時,蕭宇也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唐諭,幾乎快油盡燈枯的人,居然要再次回到戰場之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文章改文後有較大變動,大家記得刷新或者重下一下,非常感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